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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怎样主持操办鲁迅后事

(2021-10-16 12:0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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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学的开山

狂人日记

阿q正传

现代杂文

蔡元培长鲁迅13岁,对于蔡元培,鲁迅一直自称“后学”。然而,谁能想到,鲁迅的丧事,居然还要由蔡元培来主持。

八十五年前(1936年)的1019日,鲁迅逝世。次日,治丧委员会即宣告成立。现在能够看到的治丧委员会的名单,有9人的,有8人的,也有13人的,然而,无论是哪一份名单,都少不了蔡元培、宋庆龄和沈钧儒。那个时候,中共中央拍电报要求举行国葬,国民党中央下达密令严防“盲从左翼分子……利用死者大肆煽惑”,于是鲁迅的丧事就以沈钧儒的“救国会”出面主办,而无论从社会名望、政治立场还是与鲁迅的关系着眼,蔡元培都成了鲁迅先生治丧委员会中的最主要的角色。

19361022,蔡元培亲自为鲁迅执绋送殡,并先后在启殡仪上和在葬礼上发表简短演说。他为鲁迅所撰之挽联至今承载着他对于鲁迅的情感:

 

著述最谨严徒非中国小说史,

遗言太沉痛莫作空头文学家。

   

1936111,蔡元培为首召集鲁迅家属及鲁迅治丧委员会成员,讨论永久性纪念鲁迅先生之办法,决议:一、治丧委员会即日结束,以后纪念事业,应组成扩大的鲁迅先生纪念委员会,包含各界与鲁迅先生有友谊及敬仰鲁迅先生的知名人士人士,负责计画(划)及办理一切永久纪念的事业,并征集各国各界对于办理纪念事业之意见与捐款;二,推定蔡元培、宋庆龄、沈钧儒、内山完造、茅盾、许景宋、周建人等七人为筹备委员,先行成立“鲁迅先生纪念委员会筹备会”,于最短期间将正式纪念委员会筹备就绪;三,在正式纪念委员会成立以前,筹备委员会先就鲁迅先生坟地作了初步之布置,以便各界瞻仰。

19361118,蔡元培和宋庆龄、茅盾一起,联名写信给法国左派作家协会以及罗曼·罗兰、瓦扬·古久里等著名作家,称鲁迅为“大家民族精神的代表”,“我国民族自由革命战争拥护者的象征”,“大家的民族英雄”,呼吁“每个同情大家斗争的人”和世界上的艺术家们“援助大家纪念鲁迅,使他那炽热的心和勇敢精神永垂不朽”,表示要“尽一切力量把纪念鲁迅的活动推向全世界”。同月,蔡元培在十卷四号《青年界》上发表《记鲁迅先生轶事》。他说:“鲁迅先生去世,是现代文学界大损失,不但我国人这样说,就是日本与苏俄的文学家也这样说,可说是异口同声了。”他说到自己所接触到的鲁迅在教育部时的几件轶事,称颂鲁迅的人格。

永久性纪念鲁迅先生的工作,最重头的莫过于编辑出版《鲁迅全集》。蔡元培就是《鲁迅全集》编辑委员会主任,整个编辑出版过程中都有他的心血。

1938年版的《鲁迅全集》,其总序就是蔡元培写的。这篇总序对鲁迅先生一生在文学艺术和学术研究方面的成就与贡献,包括翻译域外小说,辑录故书杂集,搜罗汉碑图案,研究小说历史,尤其是小说、散文、杂文之创作做了全面的评价,在此基础上,称鲁迅为“新文学的开山”,可谓恰到好处、恰如其分。鲁迅对于中国新文学的贡献是多方面的,且在诸多方面都具有“拓荒”的性质,翻译域外小说,他与周作人一起开风气之先;他的《中国小说史略》,连胡适之也称其为“开山之作”;以《狂人日记》为初始作又以《阿Q正传》为代表作的鲁迅白话小说,则不仅是最能展示新学问运动实绩的成果,而且翻开了中国小说史的崭新的一页;至于蔡元培所谓“感想之丰富,观察之深刻,意境之隽永,字句之正确,他人所苦思力索而不易得当的,他就很自然的写出来,这是何等天才!又是何等学力!”云云,更多的是对鲁迅的“杂文与短评”的评价,正是这些“杂文与短评”,开创了中国现代杂文。

这篇总序将鲁迅与晚清的文学家李慈铭作了一个比较。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历史的巧合,李慈铭的著作,自《孟学斋日记》至《荀学斋日记》共五十一册统称为《越缦堂日记》,也是由蔡元培为首张罗出版的,具体地说,是由蔡元培约同沈曾植、缪荃孙、傅增湘、李盛铎等数十人用全浙公会的名义于1919年发起募集垫印费用,于1920年由商务印书馆影印出版。鲁迅在《马上日记·豫序》中所谓“现在已有人将那手迹用石印印出”,说的即是此事。当时他对此还有些不以为然。谁料想不到二十年,蔡元培居然还能作为编辑委员会的主任张罗《鲁迅全集》的出版。总序称李慈铭为“旧文学的殿军”,而称鲁迅为“新文学的开山”,新旧界限分明而定位精到,也体现了蔡元培的“兼容并包”。

这篇总序由王献之的“行山阴道上,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令人应接不暇”开篇,列举王羲之、陆游,李慈铭等在文学艺术上有杰出成就的绍兴先贤,点出造就鲁迅的地域学问环境,也暗示了他之所以为《全集》作序,其原因之一,即为鲁迅是他的乡贤——既不避“夸饰乡土”之嫌,也不畏“矜其乡贤,美其邦族”之讥。

总之,蔡元培先生所作的这篇总序,以若明若暗的“乡党”身份徐徐写来,却与他为鲁迅所撰之挽联一样,说的是作为文学家的鲁迅,评价的是鲁迅在文学艺术上的成就,调子不高,语言平实,然而,对于鲁迅评价之确切,恐怕也莫过于这几个字——他是中国“新文学的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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