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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别高举“鞋子”

(2021-11-14 17: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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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谈话

历史意义

内联升

平步青云

   伟人与凡人的区别,大致在于他们的思想、情操、贡献与功绩。至于饮食起居或衣食住行,假如未必就能体现伟人之情操的,似也不值得张扬。伟人也要吃喝拉撒,伟人也穿衣裤鞋袜,这一切,他们与凡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并不因为他们是伟人,这一切也跟着神圣起来。几年前到华清池游览,导游说,此地某处插过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周恩来同志曾在此小便,以后受了批评,说是很不严肃,这牌子也就拔掉了。我想,插牌子的人或许犯的就是这个毛病,他以为即使是伟人小便过的地方,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看到《每周文摘》摘登的《联合周末》的一篇报道,是说如何追踪小平鞋的。读后也有类似的感觉。采写这篇报道的记者经过一番追踪,终于得到准确消息小平鞋就在那个叫做内联升的鞋店问世。而特别难忘和具有历史意义的是,小平同志视察南方谈话时穿的那双鞋就出自这里。我实在弄不明白,小平同志视察南方谈话时穿的鞋子具有什么样的历史意义?是不是没有这双鞋子,小平同志就不能视察南方,就不能发表具有历史意义的视察南方谈话?小平同志视察南方谈话时,除了穿鞋子,还穿了内衣外套,当然也穿了袜子,是否人们还有必要去“追踪”一下“小平内衣”、“小平外套”和“小平袜子”?

    记得在绍兴周恩来纪念馆展品中,有一件周恩来生前穿过的衬衣,那是打了不少补钉的衬衣,也有文章先容过这件衬衣。我想,这件衬衣值得展出,值得先容,因为它能体现伟人的情操,因为它反映的是伟人艰苦朴素的品格。

    邓小平也会有这样的遗物,但肯定不是小平鞋小平鞋并不具有这样的质地。

    然而,这篇报道还是详尽地先容了小平鞋的制作经过:总设计师要在内联升鞋店做一双鞋的消息传开之后,内联升人都无比振奋。经过研究,领导特选两位制鞋专家,而这两位制鞋专家用两天的时间跑遍了北京城大大小小的鞋厂,精心挑选了一张举世少见的皮料,又通过四昼夜的紧张赶制,终于做成了这双小平鞋。据记者说,内联升之所以叫内联升,其含义是穿上他们生产的鞋子就会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连升三级。但我想,邓小平喜欢穿内连升的千层布底鞋,大概仅仅是因为穿着舒适,想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连升三级的不是他。他也不愿人家为他的一双鞋子而弄得那么“振奋”,那么“紧张”。如果他知道“内联升”居然将他的一双鞋子当作如此神圣的政治任务去完成,恐怕是会感到不安的。

   然而,内联升还是十分庄重地展出了一双小平鞋为了缅怀小平同志的丰功伟绩,内联升人将小平同志的这双鞋放在玻璃柜内,镶在店门前的展台上,进行公开展览和讲解,让更多人一睹小平鞋。这双被展出的鞋子是内联升想让邓小平穿着去回归后的香港的,并不是他叫做的,也没有得到他的认可,他连见都没有见过,是不能称为小平鞋的,与小平同志的丰功伟绩更没有丝毫关系,公开展览和讲解未免差强人意。更使人感到别扭的是那一位记者,他想细致地看一看,摸一摸这双小平鞋,而对这一特殊的要求,一般是绝对不许可的”,但鞋店的总经理“网开一面,费了大劲才将小平鞋请出来”。不知道他要“摸一摸”这双鞋子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拿一双鞋子干嘛还要“费了大劲”,更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请”字,用“拿”干嘛就不行?不足以表达那种虔诚的心理么?我想,他一定记得文革时赋予这个“请”字的特殊的含义:那个时候,买毛主席像不能说买,是要说“请”的。

    或许,这叫朴素的阶级感情。但大家已经有过教训,朴素的阶级感情有时候同浓厚的封建意识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鞋子并没有过错,错就错在有些人灌注在鞋子中的封建意识。

    然而,这篇报道说,内联升还想委托有关人士,将小平鞋捎给香港特区最高行政长官董建华,让小平鞋在香港展出、扎根。

行行好罢,大家需要高举的是邓小平的旗帜,而不是邓小平的鞋子。

 

                    原载1999年第10期《杂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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